
不是妻子的一再请求,我是得不到如此收获的。用“收获”一词决非不妥,人生并不是所有的收获都在秋天,给我于收获的便是从这份春天的呢喃中迸出。
好几年了,难得有一次告别匆忙下乡探亲的机会。5月1日,我穿着叔叔的“解放鞋”,在妻子的陪伴下,踏上了这片曾经传承我们数代人梦想和希望的田野。这是片“文明”姗姗来迟的土地,这里依旧保留着上世纪“手工为主,简单具械”的耕作模式,也仍然拥有着昔日那种“草儿青青、鸟儿叽叽、蝶儿翩翩、风儿煦煦”的蓝天沃土。这里看不到文明成果的污染,更看不到污染留下的荒凉,空气是清新的,青草是甘甜的,泥土是芬芳的,路旁堪边的野草霉更是馋人的。我示意妻子摘来几颗放入嘴中尝尝,却赢得了她好一连串的赞叹,人间竟还幸存如此纯厚的美味,于是我不禁骄傲地发出一声轻叹:多么可怜的城里人和80后啊!她们除了品尝不到这种纯粹的绝妙野味,更无法体会出上世纪一代代发生在这田间地头的质朴爱情。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是一种何等的愉悦。在这里,春天的脚步似乎离去的特别迟缓,于是我开始梳理起与春天和田埂相关的童年,在童年的片断里洗撷尘封的琐碎。
每年春天,田埂上最多的农活就是拔秧、扎秧、洗秧、抛秧、插秧和耘秧,所有的故事也都围绕着禾秧展开,绿油油的秧苗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只要心中有了希望人们自然在劳作中少不了欢声笑语,笑得最甜的便是年轻的姑娘们,爽朗的笑声清脆而不夸张。
记的有一年春耕的时候,爷爷让犁耙刺了脚,而爸爸又正好在县城进行培训,一家五亩多的水田眼看就要错过春耕的最佳时期了,妈妈心急如焚。这个时候邻居姑姑小翠主动站出来找到妈妈,她是全村最漂亮乖巧的姑娘,她的主动示好引起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和另一位姑娘的连锁反应,四个年轻劳力的加入终于让妈妈焦急的心搁了下来。要知道,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季节,要想请一个劳动力帮忙是件多么难的事啊。
在随后两天的劳作中,四个年轻人为我们家播下了五亩秧苗的希望,同时也收获了他们甜蜜的爱情。
四人爱情的成功源自一个小插曲,是事后听妈妈说的,所以只能复述下大概情况:小翠正在田地插秧,一条蚂蟥钻进了她小腿的肉里,吓得她尖叫着哇哇大哭起来,在岸上抛秧的甲乙(不记的名字了)两位小伙闻声同时迅速跃入水田,碰巧的是乙小伙正好踩在了一块玻璃上“英勇负伤”,这正好给了甲小伙和另外那位姑娘于机会,甲小伙第一时间抢先顺利地跑到了小翠身边,帮她拔出了小腿上的蚂蟥。另外那位姑娘搀扶着乙小伙走出了水田,并为他洗净了伤口。其实,我并不相信“蚂蟥事件”是他们四人爱情产生的根本,尽管如此,但毕竟在那个并不开放的年代,“蚂蟥事件”却让他们各自更多更亲密更单独地接触到了对方的心灵,并且让他们的爱情从行动上开始和延续,有理由相信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毛毛细雨”都会让“久旱的大地”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哈哈,一条多么可爱的蚂蟥啊,在吸食别人鲜血的同时却也不忘记馈赠人家于甜美的幸福!蚂蟥的生命是顽强的,用刀砍不烂,用火烧不死。这个我在孩提时代做过不少的试验,最后还是在老人家指导下,用铁丝把它整体翻转了过来,洒上盐,蘸上煤油,然后再用火烧,这种方法难免有些残忍,但也进一步说明了生命力在它身上产生的奇迹。也因为这些,在记忆中我也一直把坚贞的爱情无缘由地和蚂蟥挂起了钩,在赞扬爱情的同时也更加敬重起这种“神奇”的动物。
写了这么多,我企图想阐述的是:爱情是美好的,不同的人群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享受着她带来的甜蜜,每天在无数个田间地头也都有无数的爱情在上演着他们田埂上的爱情,他们并没有因汗水的挥洒和劳作的疲倦而放弃幸福的追求,在这片爱情似乎贫瘠的土地上,它们也和我们大多数人的爱情一样在孜孜不倦、欣欣向荣地滋长着,而这种爱情也仿佛是我们许多人所缺少的,正如我们向往那里的蓝天碧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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